《千手眼大悲心呪行法》九、懺悔－逆順十心

　　《大悲心呪行法》的懺悔罪業觀照方法，為以「逆順十心」為觀修懺悔方法──十種眾生順流轉生死之心過程，以及如何出離生死逆觀十種心。《摩訶止觀》中指出這二十心是諸懺共通觀照之法，及行四種三昧者必修。「順逆十心」是轉染成淨、恢復清淨心的修行大綱，動力是前面所發的十大願，為了一切眾生的離苦得樂、能夠成佛，因此觀察逆順十心，逐漸趣向清淨心、趣向解脫道。 

《行法》：（唱已，五體投地，心復念言）
我與眾生。無始來今。由愛見故。內計我人。外加惡友。不隨喜他。一毫之善。唯遍三業。廣造眾罪。事雖不廣。惡心遍布。晝夜相續。無有間斷。覆諱過失。不欲人知。不畏惡道。無慚無愧。撥無因果。故於今日。深信因果。生重慚愧。生大怖畏。發露懺悔。斷相續心。發菩提心。斷惡修善。勤策三業。翻昔重過。隨喜凡聖一毫之善。念十方佛有大福慧。能救拔我及諸眾生。從二死海置三德岸。從無始來。不知諸法本性空寂。廣造眾惡。今知空寂。為求菩提。為眾生故。廣修諸善。遍斷眾惡。唯願觀音。慈悲攝受。[1]

　　「逆順十心」是天台懺悔獨特觀修法，指逆生死流的十種善心與順生死流的十種惡心。懺悔觀察為違於覺悟，順於生死，以致惡心轉增，無惡不造十個歷程；以及欲修習懺悔，修善改惡，違於生死，順向覺悟十個歷程。

　　智者大師於《摩訶止觀》卷四云：「若不解此十心，全不識是非，云何懺悔？設入道場，徒為苦行，終無大益。」[2]若欲懺悔過去生與今生二世重大罪業，而行四種三昧的人，應該要了知順著生死流轉的十個過程，起源於無明我執為本，惡心轉熾到撥無因果，無惡不造結果；欲懺悔業障，斷惡修善，須運逆生死流來加以觀照對治；就從最根本深信因果開始，直到觀罪性空，破除無明顛倒執取；這逆順二十心是一切懺法共同觀照的根本。[3]《摩訶止觀》卷七也說明：「先知逆順十心，而繫緣實相，是第一懺。」[4]

　　章安大師於《觀心論疏》之「八、明識次位」第一懺悔中，即是先須識順流十心之過，以逆流十心翻前順流十心，此名大懺悔，名莊嚴懺悔。故經云：「端坐念實相，眾罪如霜露，慧日能銷除」也。[5]

　　湛然大師在《補助儀》項中，強調「懺悔應運逆順十心」。[6]知禮大師在《修懺要旨》也提到，若不能真實了解眾生隨順生死流轉十種心，就不能明白造作罪業終至撥無因果的心靈歷程；假使沒有逆觀生死流十種心，就不知道發菩提心，懺悔滅罪修行方法。[7]「順逆十心」是懺悔的核心，以能逆生死流，達解脫之道。因此行者須深識此逆順十心，確切地修善滅惡，實為行持懺悔法門的重要前行。以下針對湛然大師所說，分析含於逆順十種心相之說明。

　　「順流十心」指逆於涅槃道而順生死流的十種惡心。我等從無始以來之所以輪迴生死、造諸惡業，乃至於一切眾生中起種種恩怨、惱害等，無不由於：(1)愛見無明、(2)外加惡友、(3)不隨喜他、(4)廣造眾惡、(5)惡心遍布、(6)惡心相續、(7)覆諱過失、(8)不畏惡道、(9)無慚愧心、(10)撥無因果等所致。由於有此十種惡心，才使眾生流轉生死，窮劫難出。行者需觀照自身於無始劫以來的輪迴生死，無不是由此十種惡心所成，因此才會造作惡業，乃至於一切眾生中起種種惱害。此十種惡心是逆於涅槃道而順於生死流，是故今應當於修五悔中，運十種善心以對治之。

於《摩訶止觀》、[8]《國清百錄》[9]及《法華三昧行事運想補助儀》[10]中，均有說明此十種順生死流的惡心之相貌，列表如下所示。

表格 十種順生死流的惡心相貌說明對照表

	《摩訶止觀》	《國清百錄》	《法華三昧行事運想補助儀》
1	自從無始闇識昏迷，煩惱所醉妄計人我，計人我故起於身見，身見故妄想顛倒，顛倒故起貪瞋癡，癡故廣造諸業。業則流轉生死	無明醉惑，觸境生著	由愛見故，內計我人
2	內具煩惱、外值惡友，扇動邪法、勸惑我心，倍加隆盛	內心既醉，外為惡友所迷，耽惑非法，惡心轉熾	外加惡友
3	內外惡緣既具，能內滅善心、外滅善事，又於他善都無隨喜	內外緣具，自破己善，亦破他善，於諸善事，無隨喜心	不隨喜他一毫之善
4	縱恣三業，無惡不為	既不修善，唯惡是從。縱恣三業，無惡不作	為遍三業，廣造眾罪
5	事雖不廣，惡心遍布	所造惡事，雖復未廣，而惡心遍布，欲奪一切樂與一切苦	事雖不廣，惡心遍布
6	惡心相續，晝夜不斷	惡念相續，晝夜不斷。心純念惡，初無暫停	晝夜相續，無有間斷
7	覆諱過失，不欲人知	隱覆瑕疵，諱藏罪過，內懷姦詐，外現賢善	覆諱過失，不欲人知
8	魯扈底突，不畏惡道	邪健保常，增上作罪，不畏惡道	不畏惡道
9	無慚無愧	魯扈羝突，無慚愧心，了不羞恥	無慚無愧
10	撥無因果，作一闡提	撥無因果，不信善惡。斷諸善法，作一闡提	撥無因果

 

「逆流十心」為十種對治「順生死流」之善心，今欲懺悔，當運十種善心以對治之，用十種心翻除惡法，以逆於生死流，所謂︰(1)正信因果，翻破一闡提（撥無因果）心、(2)自愧剋責，翻破無慚愧心、(3)怖畏惡道，翻破不畏惡道心、(4)發露懺悔，翻破覆藏過失心、(5)斷相續心，翻破常念惡事心、(6)發菩提心，翻破惡心遍布心、(7)修功補過，翻破縱恣三業心、(8)守護正法，翻破無隨喜心、(9)念十方佛，翻破順惡友心、(10)觀罪性空，翻破妄計我人心。行者當以此十念「逆」生死流，為作意運心之根本，一一翻破上來十種順生惡心。蓋此十惡心，乃一切生死造惡之根本，若得翻破，則必能滅去四重五逆之過。反之，若不能明白此十心之翻破對治，則如《摩訶止觀》云︰「若不解此心，全不識是非，云何懺悔？設入道場，終無大益！」

於《摩訶止觀》、[11]《國清百錄》[12]及《法華三昧行事運想補助儀》[13]中，也均有說明此十種對治「順生死流」之善心之相貌，列表如下所示。

表格　十種逆生死流的善心相貌說明對照表

	《摩訶止觀》	《國清百錄》	《法華三昧行事運想補助儀》
1	正信因果，決定孱然。業種雖久，久不敗亡。終無自作，他人受果。精識善惡，不生疑惑。是為深信，翻破一闡提心	正信因果，為善得善，為惡得惡。雖無現行華報，當來果報不失。雖念念滅，而善惡之業終不敗亡。信為功德之母，信為入道初門，順於涅槃，翻破不信闡提心也	深信因果
2	自愧剋責，鄙極罪人，無羞無恥，習畜生法，棄捨白淨，第一莊嚴……以此翻破無慚無愧心	當慚愧我此罪不預人流，慚愧我此罪不蒙天護，慚愧悔過，是為白法，亦是三乘行出世白法，是為慚愧，翻破無慚黑法也	生重慚愧
3	怖畏惡道，人命無常……怖心起時，如履湯火；五塵六欲，不暇貪染……雖有五欲，無一念愛。行者怖畏，苦到懺悔，不惜身命……以此翻破不畏惡道心	怖畏無常，命如山水，亦如假借，一息不還，隨業流轉，冥冥獨往，誰訪是非。唯憑福善，為險資糧，當競泡沫，食息無暇。是為觀於無常，翻破保常，不畏惡道	生大怖畏
4	當發露莫覆瑕疵……迦葉頭陀令大眾中發露，方等令向一人發露，其餘行法，但以實心向佛像改革。如陰隱有癰，覆諱不治則死，以此翻破覆藏罪心也	發露懺悔，罪即消滅，如露樹根，枝葉彫悴，是為發露，翻破覆藏	發露懺悔
5	斷相續心者，若決果斷奠，畢故不造新，乃是懺悔。懺已更作者，如王法初犯得原，更作則重。初入道場罪則易滅，更作難除。已能吐之，云何更噉？以此翻破常念惡事心	斷相續心，畢竟捨惡，果決雄猛，猶若剛刀，是為決定翻破相續	斷相續心
6	發菩提心者，昔自安危人遍惱一切境，今廣起兼濟遍虛空界，利益於他，用此翻破遍一切處起惡心也	發菩提心，普與一切樂，願救一切苦，橫豎周遍，翻破遍惡心也	發菩提心，斷惡修善
7	修功補過者，昔三業作罪不計晝夜，今善身口意策勵不休，非移山岳安填江海，以此翻破縱恣三業心	修功補過，勤策三業，精進不休，是為修功，翻破三業無事作惡也	勤策三業，翻昔重過
8	守護正法者，昔自滅善亦滅他善，不自隨喜亦不喜他，今守護諸善，方便增廣，不令斷絕。……此翻破無隨喜心	守護正法，不令外道惡魔毀壞佛法，誓欲光顯是為守護，翻破滅一切善事	隨喜凡聖，一毫之善
9	念十方佛者，昔親狎惡友信受其言，今念十方佛，念無礙慈，作不請友；念無礙智，作大導師，翻破順惡友心	念十方佛，無量功德，神通智慧，願加護我，是為念佛，翻破念惡友心	念十方佛，有大福慧，能救拔我及諸眾生，從二死海，至三德岸
10	觀罪性空者，了達貪欲瞋癡之心皆是寂靜門。何以故？貪瞋若起在何處住，知此貪瞋住於妄念，妄念住於顛倒，顛倒住於身見，身見住於我見，我見則無住處，十方諦求我不可得，我心自空罪福無主。深達罪福相，遍照於十方。今此空慧，與心相應。譬如日出時，朝露一時失。一切諸心皆是寂靜門，示寂靜故，此翻破無明昏闇	觀罪性空，罪從心生，心若可得，罪不可無。我心自空，罪云何有。罪福無主，非內非外，亦無中間。不常自有，但有名字。名字之心，名為罪福。名字即空，還源返本，畢竟清淨，是為觀罪性空，翻破無明顛倒執著。無明滅故諸行滅，諸行滅故生死滅，十二因緣大樹壞。亦名出世因果，分明得見四方，此之謂也	從無始來，不知諸法本性空寂，為求菩提，為眾生故，廣修諸善，遍斷眾惡

 

《行法》：（想訖唱云）至心懺悔。_{弟子（某甲）}等。與法界一切眾生。現前一心。本具千法。皆有神力。及以智明。上等佛心。下同含識。無始闇動。障此靜明。觸事昏迷。舉心縛著。平等法中。起自他想。愛見為本。身口為緣。於諸有中。無罪不造。十惡五逆。謗法謗人。破戒破齋。毀塔壞寺。偷僧祇物。污淨梵行。侵損常住飲食財物。千佛出世不通懺悔。如是等罪。無量無邊。捨茲形命。合墮三塗。備嬰萬苦。復於現世。眾惱交煎。或惡疾縈纏。他緣逼迫。障於道法。不得熏修。今遇。大悲圓滿神呪。速能滅除。如是罪障。故於今日至心誦持。歸向。觀世音菩薩及十方大師。發菩提心。修真言行。與諸眾生。發露眾罪。求乞懺悔。畢竟消除。唯願。大悲觀世音菩薩摩訶薩。千手護持千眼照見。令我等內外障緣寂滅。自他行願圓成。開本見知。制諸魔外。三業精進。修淨土因。至捨此身。更無他趣。決定得生阿彌陀佛極樂世界。親承供養大悲觀音。具諸總持。廣度群品。皆出苦輪。同到智地。（懺悔發願已。歸命禮三寶）[14]

 

◎        06《大悲懺》略釋 —上良下因法師宣講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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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《千手眼大悲心呪行法》，(CBETA 2025.R3, T46, no. 1950, p. 976c19-24。

[2] 《摩訶止觀》卷4：「若不解此十心，全不識是非，云何懺悔？設入道場，徒為苦行，終無大益。《涅槃》云若言勤修苦行，是大涅槃近因緣者，無有是處，即此意也，是名懺悔事中重罪也。」CBETA, T46, no. 1911, p. 40c01-c05。

[3] 《摩訶止觀》卷4：「若欲懺悔二世重障，行四種三昧者，當識順流十心，明知過失；當運逆流十心，以為對治。此二十心通為諸懺之本。」(CBETA 2025.R3, T46, no. 1911, p. 39c23-26)

[4] 《摩訶止觀》卷7，CBETA, T46, no. 1911, p. 98a15。

[5] 《觀心論疏》，CBETA, T46, no. 1921, p. 618c15-a19。

[6] 《法華三昧行事運想補助儀》卷1：「懺悔應運逆順十心云(我與眾生無始來。今由愛見故。內計我人外加惡友不隨喜他一毫之善。唯遍三業廣作眾罪。事雖不廣惡心遍布。晝夜相續無有間斷。覆諱過失不欲人知。不畏惡道無慚無愧。撥無因果。故於今日對十方佛普賢大師。深信因果生重慚愧。生大怖畏。發露懺悔斷相續心。發菩提心斷惡修善。勤策三業翻昔重過。隨喜凡聖一毫之善。念十方佛有大福慧。能救拔我及諸眾生從二死海置三德岸。從無始來不知諸法本性空寂。廣造眾惡。今知空寂為求菩提。為眾生故。廣修諸善遍斷眾惡。惟願普賢慈悲攝受)。」(CBETA 2025.R3, T46, no. 1942, p. 956a11-16)

[7] 《修懺要旨》卷1：「不明前之十心，則不識造罪之相；若非後之十心，則不知修懺之法。」(CBETA 2025.R3, P167, no. 1573, p. 848b4-7)

[8] 《摩訶止觀》卷7，CBETA, T46, no. 1911, p.39c-40b。

[9] 《國清百錄》，CBETA, T46, no. 1934, p.797c。

[10] 《法華三昧行事運想補助儀》，CBETA, T46, no. 1942，p.956a。

[11] 《摩訶止觀》卷7，CBETA, T46, no. 1911, p.39c-40b。

[12] 《國清百錄》，CBETA, T46, no. 1934, p.797c-798a。

[13] 《法華三昧行事運想補助儀》，CBETA, T46, no. 1942，p.956a。

[14] 《千手眼大悲心呪行法》，CBETA 2025.R3, T46, no. 1950, pp. 976c25-977a18。